字惟中·号介溪·江西分宜人·1480-1567·政治人物
成化十六年,严嵩生于分宜县,当时严家家道中落,很难维持生计,经常需要依靠娘家接济。严嵩自幼聪颖好学,悟性很高。其父严淮久考未成,自然把一切的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于是便悉心的栽培、教导,五岁开始在严氏祠启蒙。当严嵩八岁后,他就由于其聪慧才智得到了分宜县知县莫立之的重视,莫立之将他安排进县学,并免除了所有的学费。后又有江西提学使经过分宜,面试严嵩后将严嵩进补为廪膳生。十岁时,县试拔擢超群。弘治十一年(1498年),中式戊午科江西乡试第十六名举人,时年十九岁。
严嵩在二十五岁时,终于完成父亲的心愿,于弘治十八年(1505年)考中乙丑科进士,全国第五名,入选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当他正怀着壮志雄心,严嵩因母丧又得了一场大病,迫使他退官回籍。在严嵩退官的八年间,正是宦官刘瑾权倾天下之时。
刘瑾与其党羽被灭后,武宗正德十一年(1516年),经杨廷和举荐,严嵩北上顺天府,正式复官。在此后的十多年内,严嵩先后在北京与南京的翰林院任职。历任翰林院侍讲,署南京翰林院事,嘉靖四年(1525年)召为国子监祭酒。嘉靖七年(1528年),任礼部右侍郎。迁吏部左侍郎,嘉靖十一年(1532年)进南京礼部尚书,改吏部。严嵩在南京任官五年,嘉靖十五年(1536年)因贺万寿节返回北京。当时,明廷要重修《宋史》,辅臣请求让严嵩任礼部尚书兼翰林学士。 当时明世宗沉迷道教,好长生不老之术,对政事漠不关心,朝中事务皆交由朝臣处理。礼部尚书夏言得到世宗的宠信,又是严嵩的同乡,于是严嵩拼命讨好夏言。 一日严嵩在家中设宴,并邀请夏言,但夏言辞不赴宴,于是严嵩跑到夏言家门前,撩起衣袍,跪在夏府前。夏言不好意思再三谢绝,便到严嵩家中赴宴。自此以后,严嵩成为了夏言的知己,夏言向多方推荐严嵩。有了夏言的引荐,严嵩自此步步高升,并深得世宗喜爱。嘉靖十五年(1536年),夏言升任内阁首辅,严嵩升任礼部尚书。后加太子太保。 夏言自视甚高,渐不为明世宗所喜。一日世宗将沉香水叶冠赐予夏言、严嵩等大臣,夏言并不戴上;但严嵩每次出朝都会戴此冠,还特地用轻纱笼住以示郑重。世宗见状,越喜严嵩而嫌夏言。 严嵩晋升为太子太傅,羽翼已丰,开始攻击夏言,又怂恿世宗罢黜夏言。夏言罢官后,严嵩为所欲为,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吏部尚书许赞、礼部尚书张璧与严嵩一同参与机务,但世宗遇事只召严嵩。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十二月,许赞以老病去职,张璧去世,世宗再度起用夏言。这时夏言知道严嵩的为人,处处小心防范。严嵩表面上对夏言谦恭,但怀恨在心。日后严嵩再以青词夺回世宗的信任。 后来,严嵩握着鞑靼入侵中原的机会,迫害夏言。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鞑靼入侵河套(今宁夏和内蒙古境内贺兰山以东,狼山和大青山以南),陕西总督曾铣发兵夺回河套,并上呈奏疏,建议从府谷黄甫到定边修筑一段边墙,再水陆并进,逼鞑靼退兵,此举得到夏言的支持。夏言向朝廷举荐曾铣,并与之商讨计划。 明世宗决心夺回河套,并褒扬曾铣。此时严嵩买通皇帝近待,称其“轻启边衅”,并指使边将仇鸾诬称曾铣掩败不报,克扣军饷,贿赂首辅夏言。严嵩更在世宗面前说两人夺回河套别有用意,世宗果然相信。 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三月,曾铣被杀,妻子流放两千里,夏言下狱,后来严嵩利用传言,使世宗“得知”夏言毁谤自己,同年十月,夏言被斩首,夏言的亲信或贬或罚。
夏言死后,严嵩独揽大权,而明世宗一心修道,无心处理政务,所有政事悉由严嵩裁决。此时除了严嵩、道士和左右近侍外,无人能见世宗一面。 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严嵩成为内阁首辅后,继续小心侍奉世宗,“帝以刚,嵩以柔。帝以骄,嵩以谨。帝以英察,嵩以朴诚”,世宗赐“忠勤敏达”银印。后来,严嵩年老,提拔其子严世蕃协助掌权,严世蕃成为工部侍郎。严世蕃收买世宗左右宦官,汇报皇帝的日常生活、起居饮食。大臣视为“大丞相”与“小丞相”。有大臣讥称“皇上不能没有严嵩,严嵩不能没有儿子。” 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御史王崇茂弹劾严嵩,结果被削官二级贬外,听闻后的朝鲜人都认为严嵩和当时朝鲜的领议政李芑一样老贼秉柄、凶暴贪贼。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当时朝鲜使者访问明朝,眼见已是严嵩“威福在手,生杀惟意”,并提及严嵩住宅“在西长安门外,而人以小皇城目之”,而且朝廷“凡官爵高下,在银多少,事虽微细,非赂不成,怨讟滔天,显然骂詈”。 严嵩父子权倾天下二十年,天下怨恨。严世蕃甚至在家中宝库内大笑说“朝廷无我富!”众多大臣加以弹劾,皆赖世宗包庇。
嘉靖四十一年,有山东道士蓝道行以善于扶乩闻名于燕京,徐阶将蓝道行介绍给世宗,一日蓝道行在扶乩时称“今日有奸臣奏事”,刚好严嵩路过。世宗对严嵩父子日久生厌。严嵩失势后,严世蕃被弹劾而流放,刑部尚书黄光升及大理寺卿张守直等要弹劾严世蕃害死杨继盛和沈炼。徐阶将此条删去,避免嘉靖皇帝疑心大臣们在责怪皇帝,但徐阶祭出了杀手锏,弹劾严世藩南通倭寇头目汪直,北通蒙古,意图叛变。严世蕃一得知此捏造之罪名,哭喊:“必死矣”。 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严世蕃与同党罗龙文一并弃市。事后,朝廷从京师严家籍没家财,搜得“金四百八十余两、珠五十两、诸珍玩器皿称是余”;江西老家又搜得“金三万二千九百六十两有奇、银二百二万七千九十两有奇、玉杯盘等项八百五十七件、玉带二百余条、金厢玳瑁等带一百二十余条、金厢珠玉带条环等项三十三条件、金厢壶盘杯著等项二千八十余件、龙卯壶五把、珍珠冠等项六十三顶件。府第房屋六千六百余间又五十七所、田地山塘二万七千三百余亩余、若珍珠宝石并诸玩好异物,不可胜计”。;罗龙文则抄没银两约十四万二千二百余两。严嵩削官还乡,无家可归,依附墓庐而活,并于两年后病卒。
《明史》把严嵩列入《奸臣传》,称其“惟一意媚上,窃权罔利”,并通过戏曲、小说等文艺作品强化了其“权臣”“奸臣”形象。然而,部分近现代学者对此评价提出质疑,认为传统史料存在偏见,导致后世认知失真。嘉靖朝实录的修纂由严嵩政敌徐阶主持开局,后由徐阶弟子张居正完成,材料取舍和解释明显倾向于丑化严嵩。《明史·严嵩传》几乎完全依赖王世贞的稿本,而王因父被处死对严嵩心怀怨恨。此外,研究显示,严嵩在朝权势远不如后世所言,许多被归咎于他的决策实出嘉靖皇帝本人,传统叙述与史实存在显著差异,其“妖魔化”更多源于政治斗争和史料偏向。 学界普遍认为,嘉靖帝性格专断,权力高度集中,严嵩虽为首辅,却并非“专国擅政”,其决策多受皇帝制约。“窃政二十年”之说缺乏证据,史料显示他未广泛培植党羽,对吏部、兵部的控制力有限,用人和军事权力均受制约;政敌倒台后,边防大臣并未大批受牵连,说明其权力基础并不牢固。 在倭寇问题上,严嵩采取防御策略,考虑到财政困窘、军备废弛,贸然用兵风险极高,难以简单视为“误国”。清代学者李绂曾试图为严嵩翻案,认为其不应列入《奸臣传》。现代学者如苏均炜则强调,严嵩是复杂的政治人物,既有趋附皇帝的一面,也有忠君爱民、知人善用的表现。例如,他重用胡宗宪平定东南沿海倭患,取得明显成效。 此外,严嵩在故乡江西分宜的地方声誉颇佳。据史载,他与夫人欧阳氏相敬如宾,一生未蓄姬侍,且在故里乐善好施,口碑甚好。地方学者(如严曰文、严小平等)对其评价亦偏于正面。
在当时的文士眼中,严嵩颇具儒雅本色。明何良俊曾评价:“严介老之诗,秀丽清警,近代名家鲜有能出其右者,作文亦典雅严重,乌可以人而废之。且怜才下士亦自可爱。”清张廷玉在《明史》中批评严嵩:“无他才略,惟一意媚上,窃权罔利。”却也不得不承认:“为诗、古文辞,颇著清誉。”清纪昀在《四库总目提要·集部·别集类存目》中评论严嵩诗集《钤山堂集》:“嵩虽怙宠擅权,其诗在流辈之中,乃独为迥出。王世贞《乐府变》云:‘孔雀虽有毒,不能掩文章。’亦公论也。然迹其所为,究非他文士有才无行可以节取者比,故吟咏虽工,仅存其目,以昭彰瘅之义焉。”曹国庆认为,严嵩在书法上的成名始于初入翰林院之时。明代翰林院网罗天下科举英才,相当于中央智囊团和书记处。严嵩的经义文章屡列首选,其诗词唱酬亦常在宴集中拔得头筹。人们在欣赏其文章的同时,也领略了其书法技艺,观其文便可获双重享受。此后,由翰林院及其他任上,由京师及地方,士林中多以得其墨宝为荣。 归隐钤山的八年间,严嵩精研诸多书法字帖,造诣更臻精湛。至今北京仍留有其题额“六必居”等十余处;山海关的“天下第一关”(但人多讳言严嵩,称为萧显所题)、山东曲阜的“圣府”、杭州西湖岳飞庙的“满江红”(后落款改为夏言)等全国知名景点二十余处,仍保留其书法遗迹。 此外,因严世蕃之女嫁衍圣公,孔府至今留有严嵩求情时坐冷板凳的“阁老凳”。 1980年,美籍华人历史学家、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教授苏均炜率先提出为严嵩鸣不平,认为将其定性为“奸臣”实在值得商榷。 李洁非在《龙床·明六帝纪》中评价道:严嵩从“小人物”(出身于所谓清寒之士即穷读书人家庭)始,以“小人物”终(废为平民和抄家后,“寄食墓舍以死”)。不单命运和遭际,在精神上,此人骨子里从来是小人物,天晓得世人怎会认为这样一个人配称一世奸雄。读其史传,我看到的是一个人提心吊胆、担惊受怕、随时可能掉入陷阱也因此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一生。易中天在《帝国的惆怅》中评价道:实际上严嵩终其一生,都只是“宠臣”而非“权臣”。他推荐的人选,并不一定能保住官位(吏部尚书缺,嵩力援欧阳必进为之,甫三月即斥去)。他的心腹获罪,也不一定能够救援(赵文华忤旨获谴,嵩亦不能救)。在嘉靖心目中,严嵩其实是自己手中一个可以任意把玩拿捏的玩意,一条“吧儿狗”和一只“小白鼠”,高兴时揽在怀里,不高兴就一脚踢开。事情都让他去做,责任却不替他担。今天让他青云直上,明天就把他打入冷宫。最后,名垂青史的是嘉靖(因为奸臣是他除掉的),背上骂名的是严嵩(因为坏事都是他干的),这难道公平,难道不荒唐?
高祖父严孟衡、曾祖父严琏、祖父严廷献、父严淮。母晏氏。重庆下(登第时祖父母俱在)。弟严岳。 妻:欧阳氏 子:严世蕃(1513年-1565年) 长孙女:严氏(1547年—1602年),夫衍圣公孔尚贤(1544年-1622年) 孙严绍庭(1547年—1617年) 曾孙严云从(1599年—1657年) 义子:赵文华
明世宗好斋醮,移居西苑后,内阁辅臣更得轮班陪祀。嘉靖十九年(1540年)二月十五日,正好轮到严嵩陪祀,留宿西苑内舍,忽然,一头大象破门而入,围绕严嵩的床边咆哮跺脚、徘徊不前,情况十分危急,吓得严嵩只能坐在床上,并且心里默念著程颐的渡汉江事。过了很久,养象的人赶来把大象牵走,严嵩才得以平安无事,于是便写下《记象入室事》一诗。
北京至圣堂的大匾,相传是严嵩题写。 电影《十奏严嵩》(1952)由名伶马师曾、薛觉先及余丽珍主演。后来名伶靓次伯也于同名剧目主演严嵩闻名。 “平生报国惟忠赤,身死从人说是非”——严嵩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