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静安·号观堂·浙江省杭州府海宁人·1877-1927·诗人、历史学家、语言学家
1877年,王国维出生于浙江杭州府海宁盐官双仁巷的一个书香世家。其父王乃誉精于书画、篆刻、古文诗词,对儿时的王国维有很大影响。1883年,王国维七岁时入私塾,师从潘紫贵。1887年,父亲回家奔丧,于是在家教王国维读书,并改从陈寿田先生学习。 1892年7月,入州学,参加海宁州岁试,以第二十一名中秀才。与陈守谦、叶宜春、诸嘉猷被誉为“海宁四才子”。 1893年,肄业于杭州崇文书院,8月29日,乡试未中返回海宁。 1897年4月,他在同邑陈枚肃家任塾师。9月,再应乡试,未中。 1898年2月,进上海《时务报》馆充书记校对。3月,康有为在京发起保国会,王国维曾去拜访。利用公余时间,他到金石学家罗振玉和藤田丰八办的“东文学社”学习外文及理化,他和沈纮、樊炳清虽未及格但仍入学。9月,维新变法失败,《时务报》停刊。11月,到上海,在东文学社和《农学报》工作。 1899年秋,跟随田岗佐代治学习英文。 1900年6月,再赴上海做翻译工作,结识狩野直喜。12月,返乡准备留学。 1901年春,应罗振玉之邀,赴武昌湖北农务学堂任译授。夏,到沪主编《教育世界》杂志。 1902年2月,经藤田丰八介绍前往日本东京物理学校留学。夏,旧病复发回国。10月,张冶秋邀请王国维到京师大学堂教日文,同时张謇也邀请他到通州师范学校任教。11月,到通州任教,讲授哲学、心理学、伦理学等。 1904年12月,应罗振玉邀请到苏州江苏师范学堂任教。同时埋头文学研究,开始其“兼通世界之学术”的“独学”阶段,写出《红楼梦评论》等多篇哲学、美学论文。后自编为《静庵文集》,于1905年出版。 1906年2月,罗振玉入京师任学部参事,王国维随其北上。8月,父亲去世,回家奔丧。1907年3月,返京在学部总务司行走,兼任学部图书馆编译、名词馆协韵等职;因此结识了吴昌绶、王鹏运、朱祖谋、郑文焯等词学家。 1908年4月,偕家北上住在宣武门新帘子胡同。 1909年,汉学家伯希和从敦煌到北京准备返国,王国维、罗振玉与他讨论考古问题,并商讨敦煌写本的研究计划。秋,参与留美考试阅卷。 1910年8月,内藤湖南等人访华,狩野直喜常常和他谈论元代杂剧研究。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王国维随罗振玉寄居日本京都,从此以“前清遗民”自居。其研究方向开始从哲学、文学转向经史、小学。他与罗振玉在学术上相互交流切磋,协助罗氏整理大云书库藏书。王国维以古文字学为基础,研究古代中国历史,从古器物到古代书册、服装、建筑,各方面皆有涉及。在日本期间,王国维“生活最为简单,而学问则变化滋甚。成书之多,为一生冠。” 1912年,和缪荃孙、铃木虎雄多有书信往来,并结识青木正儿。 1913年,创作《宋元戏曲史》。 1915年3月,携眷返国,会海宁扫墓后到上海,本打算到安阳、洛阳考察,但因为眼疾未果。正巧沈曾植寓居麦根路,常常去请教,与之结交。月底,与罗振玉一起返回日本,结识神田喜一郎。 1916年2月4日,王国维到京都已经历四暑五冬,均有罗振玉出资补助,由于不愿再麻烦罗氏,便决定回国。正巧同乡邹安替上海著名犹太富商哈同给王国维写信,希望他可以出任《学术丛编》的编辑,于是在给罗振玉拜年后,偕长子回国任职。2月11日,到沪后移居吴兴里392号,继续从事甲骨文、考古学研究。3月,政局丕变,袁世凯取消帝制后各省纷纷独立,王国维十分关注国内政局,在书信中常常有提及。年底,刘翰怡在上海建立淞社,约王国维参加。 1917年1月,为沈曾植编辑诗稿,月中,赴日探望罗振玉,在京都过春节。2月5日,返回上海。3月,内藤湖南和富冈谦藏等人访华,王国维为其引荐徐乃昌、刘翰怡。9月,著《殷周制度论》,指出“中国政治与中国文化之变革,莫剧于殷周之际。” 1918年1月,经济支绌,于是为蒋汝藻编藏书目,同时蔡元培来函拟聘王国维为教授,婉辞不就。这年,兼任上海仓圣明智大学教授。 1919年春末,罗振玉返国,抵上海。王国维虽关注国内政局,但主要工作还在在碑文和古籍的研究上,对政治少有参与。 1920年4月,为蒋汝藻的密韵楼编撰藏书志。 1921年1月28日,答应出任北大教授。 1922年春,受聘为北京大学国学门通讯导师。 1923年三月初一日,由蒙古贵族、大学士升允举荐,与景方昶、杨锺羲、温肃应召任清逊帝溥仪“南书房行走”,均著在紫禁城内骑马。5月,王国维检理景阳宫藏书得以窥见大内所藏秘籍。7月14日,溥仪手令,王国维“加恩赏给五品衔,并赏食五品禄”。 1924年春,北京大学国学研究所拟聘王国维为主任,考虑再三不就。秋,国立清华大学拟办研究院,曹云翔欲仿照美国大学研究院办法,与胡适商议。胡适建议参考宋、元以来的书院制,并推荐梁启超和王国维为导师。曹云翔又邀请陈寅恪、赵元任、李济为导师。但胡适上门敦请时,王国维婉辞。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11月5日,修改对清室优待条例,溥仪遵照条款迁出皇宫,暂住醇王府,王国维陪同。经此事变王国维自认日在忧患中,经常想要自杀,被家人劝阻未果。 1925年2月,胡适请溥仪代为劝说,于是王国维只好奉诏到任筹备中的清华国学研究院,4月17日全家迁入清华园。清华时期,虽然开讲课程仍然不出经史小学,课余的研究方向大变,主攻西北史地学、蒙元史学,这也是他1927年逝世前的最后两个研究领域。王国维在清华仅两年多的时间,主要是授课,课程内容有中国古文字学,《说文·后序》、《说文》部首;群经中讲《尚书》,该书五十几篇,真伪各半,从经学、小学、史学各个方面一一考据,何者可读,何者可疑。《诗经》的问题少,常常提及。三礼中,否定《周礼》,以《礼记》为晚作《仪礼》十七篇。他的弟子杨筠如所著《尚书核诂》,刘盼的《学礼札记》都是以他的讲授为蓝本的。最精讲到是《古史新证》,讨论殷周史,考释甲骨文、钟鼎彝器,都是出于自己研究的创见。7月,为清华暑期补习学校演讲《最近二三十年中国新发现之学问》,这次演讲内容大略是“古来新学问大都由于新发现......自汉以来,中国学问上之最大发现有三:一为孔子壁中书,二为汲冢竹书,三则今之殷墟甲骨文字,敦煌汉晋木简,千佛洞六朝及唐人写本书卷,内阁大库之元明以来书籍档册......而各地零星发现之金石书籍,与学术有大关系者尚不与焉!”。由此可知,这次演讲可谓是自道自己的研究经历。9月28日,研究院第一届开学。研究生写论文时,王国维认为要质疑、要写高的题目。他提出的论文题为,为《诗经》中连绵字之研究,古音韵的研究,历代度量衡考、周共和以前历史年代考等等。有的研究生自拟题目,亦加以指导。在授课之余,还对研究生个别指导。 1926年9月26日,长子潜明在上海过世,悲痛万分,自此情绪郁闷。10月15日,返回北京。 1927年,政治气氛巨变,诸如王国维、梁启超等许多人都对中国前途流露着不安和悲观。5月,赵元任和钱玄同等人组织“数人会”,王国维本要参加,不料还没正式参会就发生了悲剧。6月2日上午,雇人力车到颐和园,自沉于昆明湖鱼藻轩,王国维留下遗书,封面上书写着:“送西院十八号王贞明先生收”,最后落款时间和签名是:“五月初二,父字。”遗书内容如下: 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我死后当草草棺殓,即行藁葬于清华茔地。汝等不能南归,亦可暂移城内居住。汝兄亦不必奔丧,因道路不通,渠又不曾出门故也。书籍可托陈吴二先生处理。家人自有人料理,必不至于不能南归。我虽无财产分文遗汝等,然苟谨慎勤俭,亦必不至饿死也。 葬于福田公墓。1927年,友翰林杨锺羲作《诰授奉政大夫赏食五品俸南书房行走特谥忠悫王公墓志铭》。
王国维为何自溺,至今仍争论不一,论点有所谓的:“殉北洋说”、“反共及痛恨北伐说”、“逼债说”、“性格悲剧说”、“文化衰落说”。 金梁的《王忠悫公殉节记》中说:“五月初三,公晨起赴校,复雇车到颐和园,步至排云殿西鱼藻轩前,临流独立,尽纸烟一枚,园丁曾见之,忽闻有落水声,争往援起,不过一二分钟,早已气绝矣。” 陈寅恪在《王观堂先生挽词》的序言中写道:“或问观堂先生所以死之故。应之曰:近人有东西文化之说,其区域分划之当否,固不必论,即所谓异同优劣,亦姑不具言;然而可得一假定之义焉。其义曰:凡一种文化值衰落之时,为此文化所化之人,必感苦痛,其表现此文化之程量愈宏,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迨既达极深之度,殆非出于自杀无以求一己之心安而义尽也。”“吾中国文化之定义,具于白虎通三纲六纪之说,其意义为抽象理想最高之境,犹希腊柏拉图所谓Eîdos者。若以君臣之纲言之,君为李煜亦期之以刘秀;以朋友之纪言之,友为郦寄亦待之以鲍叔。其所殉之道,与所成之仁,均为抽象理想之通性,而非具体一人一事。” “殉清说”则与罗振玉所伪造的王国维遗折有关。逊帝溥仪阅毕遗折后,降谕赐王氏谥号“忠悫” 。 根据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一书第四章〈天津的“行在” (1924 – 1930)〉中之说法,王国维早年受罗振玉接济并结成儿女亲家,然而罗振玉常以此不断向王氏苛索,甚至以将王氏女儿退婚作要胁,令王国维走投无路而自杀。然此说有漏洞,逊帝或有所忌讳而不遑多言。马叙伦在《石屋馀渖》也曾说王国维是被罗振玉所迫后自杀。
妻子莫氏 王潜明(1898–1926.9.26):任职于海关;逝于伤寒症。 王高明(1902–1969):早年参加学运,从事诗词校注。文革期间,卷入“朱学范、谷春帆特务集团案”,最后服敌敌畏自尽。 王贞明(1905–1998):1949赴台湾,1983年发表《父亲之死及其他》,追忆父亲的生平。 妻子潘丽正 王通明(1909–?) 王纪明(1910–1978) 王东明(1913–?):生于日本京都吉田町神乐岗八番地;迁台后居于新北市永和区,嫁给陈秉炎(曾任内政部会计长,逝于1990年),长子名陈镇宇。;新北市长朱立伦于2014年重阳节前夕登门探访。 王慈明(1915–2010) 王松明(1917–?) 王登明(1919–1997) 终生密友 海宁陈守谦,清末名官员、文人
甲骨文始发现于晚清,后来刘鹗刊印《铁云藏龟》,继而孙诒让和罗振玉等人对甲骨文字进行研究。而将甲骨学由文字学演进到史学的第一人,则推王国维。他撰写了《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续考》、《殷虚卜辞中所见地名考》、《殷周制度论》、《殷礼征文》以及《古史新证》等,将地下的材料甲骨文同纸上的材料中国历史古籍对比来研究,用卜辞补正了《史记·殷本记》载的错误,而且进一步对殷周的政治制度作了探讨,得出崭新的结论,他的考证方法极为缜密,论断堪称精审。
王国维提倡以“地下之新材料”补“纸上之材料”,是为二重证据法。王国维首先用出土甲骨文,考订了商代先公先王的名字和前后顺序,证明了历史记载商朝君主世系的可靠性。二重证据法既继承了乾嘉学派的考据传统,又运用了实证主义的科学考证方法,是中国史学理论的重大革新,为古史及文献学的研究开辟了一个新纪元。
王国维的《人间词话》之二六,原文如下:“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晏、欧诸公所不许也。”是非常有趣的见解。后人常以此三种境界象征奋斗路上的心路历程。 但王国维的意境论和境界说不能混为一谈。意境可以分解为意、境、观三要素,而境界则主要指真情和心理境界,无法分解;意境论受西方理论影响明显,而境界说则体现了回归中国传统诗学的倾向。
王国维对康德哲学的吸纳借由日本的二手文献和日文、英文译本。他借用康德的概念与学说来讨论中国哲学的问题,譬如用康德的知识论讨论中国哲学的人性论(见《论性》),借用康德的理性学说讨论"理"的问题(见《释理》),借用康德的自由理论讨论"命"的问题(见《原命》)。
王国维首次开创性的提出“完全之人物”的教育理念,即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梁启超评价王国维说:“不独为中国所有而为全世界之所有之学人”。 晚年胡适曾回忆王:“他的人很丑,小辫子,样子真难看,但光读他的诗和词,以为他是个风流才子呢!”“现今的中国学术界真凋敝零落极了。旧式学者只剩王国维、罗振玉、叶德辉、章炳麟四人;其次则半新半旧的过渡学者,也只有梁启超和我们几个人。内中章炳麟是在学术上已半僵化了,罗与叶没有条理系统,只有王国维最有希望。”并就当时学术界的情况指出“南方史学勤苦而太信古,北方史学能疑古而学问太简陋......能够融南北之长而去其短者,首推王国维与陈垣。” 鲁迅认为“中国有一部《流沙坠简》,印了将有十年了。要谈国学,那才可以算一种研究国学的书。开首有一篇长序,是王国维先生做的,要谈国学,他才可以算一个研究国学的人物。” 陈寅恪撰文的《清华大学王观堂先生纪念碑铭》:“士之读书治学,盖将以脱心志于俗谛之桎梏,真理因得以发扬。思想而不自由,毋宁死耳。 斯古今仁圣所同殉之精义,夫岂庸鄙之敢望。先生以一死见其独立自由之意志,非所论于一人之恩怨、一姓之兴亡。呜呼!树兹石于讲舍,系哀思而不忘。表哲人之奇节,诉真宰之茫茫。来世不可知者也,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王攸欣在《选择、接受与疏离——王国维接受叔本华、朱光潜接受克罗齐美学比较研究》一书中说:“王国维寥寥几万字的《人间词话》和《红楼梦评论》比朱光潜洋洋百万字的体系建树在美学史上更有地位。”
王国维生平著述62种,批校的古籍逾200种。生前自编定《静安文集》、《观堂集林》刊行于世。逝世后,另有《遗书》、《全集》、《书信集》等出版。 《观堂集林》二十四卷(罗振玉序) 《观堂别集》四卷 《庚辛之间读书记》一卷 《苕华词》一卷 《静安文集》一卷续集一卷 《尔雅草木虫鱼鸟兽释例》一卷 《两周金石文韵读》一卷 《观堂古今文考释》五卷 《史籀篇疏证》一卷 《校松江本急就篇》一卷 《重辑苍颉篇》二卷 《唐写本唐韵校记》二卷佚文一卷 《殷礼征文》一卷 《联绵字谱》三卷 《补高邮王氏谐声谱》一卷 《释币》二卷 《简牍检署考》一卷 《魏石经残石考》一卷附录一卷 《宋代金文著录表》一卷 《国朝金文著录表》六卷 《汉魏博士题名考》二卷 《清真先生遗事》一卷 《耶律文正公年谱》一卷余录一卷 《五代两宋监本考》三卷 《两浙古刊本考》二卷 《古本竹书纪年辑校》一卷 《今本竹书纪年疏证》二卷 《古行记四种校录》一卷 《蒙鞑备录笺证》一卷 《黑鞑事略笺证》一卷 《圣武亲征录校注》一卷 《长春真人西游记校注》二卷 《乾隆浙江通志考异残稿》四卷 《观堂译稿》二卷 《人间词话》二卷 《宋元戏曲考》一卷 《唐宋大曲考》一卷 《戏曲考源》一卷 《古剧脚色考》一卷 《优语录》一卷 《录鬼簿校注》二卷 《录曲余谈》一卷 《曲录》六卷 《都四十三种》一百零四卷